代女士是东阿的,对,就是山东聊城,东阿,自古以来以阿胶名传海内。传闻当年慈禧太后大出血,就是吃了阿胶救了一命。所以,别人问我你媳妇哪里的时候,我都会说,东阿,产阿胶的那里。大家都会哦一声,表示了解。
我去东阿的次数极少,但都是与代女士有关。
第一次去东阿,是与代女士恋爱后,上门见老丈人。代女士跟我说,她爸脾气不太好,另外一开始是不太同意我俩在一起的,所以上门的时候较为忐忑。去之前,去之前,我妈跟我说,你第一次去,要准备烟酒糖茶四大件。我知道老丈人爱喝酒,准备买两瓶五粮液带过去。代女士一瞪眼:“买那么好的酒干嘛?送他他也不舍得喝,买便宜点的。”我于是买了两瓶西凤提着。
老丈人家在农村,有很大的院子,院子里种着柿子树。一进门,就能看到满院子的粮食,房顶上都有整垛的玉米。东阿那边的房子跟烟台的不一样,烟台的农村,房顶是瓦片,斜顶,为了方便雨水流下来。东阿那边地处华北平原,产粮,家家户户粮食都收很多,如果房顶也搞坡顶,那么院子里堆粮食就不够地方了。所以,每家每户的房顶,都是厚厚的水泥配着钢筋和实木浇筑而成,非常结实,能在房顶存粮食。
老丈人从很早就在院子支了个凳子,放的电锅,里面炖的小鸡。我一进院子,原本还在感慨这一院子的粮食,突然被这炖鸡的香气,勾引得食指大动,顿时就感觉饿了。
很快就开饭了。老丈人是地道的东阿人,种了一辈子地。他父亲去世的也很早,是他母亲一个人把他兄弟俩拉扯大,其中的艰辛是我们这辈人无法想象的。代女士最开始在跟老丈人介绍我的时候,提到了我的父亲前几年去世了,姐姐嫁人,老家仅剩我母亲一人。这种与他相似的人生经历,一下子把老丈人带入到共情的那种氛围。那晚老丈人整宿没睡,第二天就同意了代女士跟我交往。直到我第一次登门。老丈人举杯,情绪激动,饱含感情,准备嘱托我一番:“!@#@!¥”
我:“?”
我听不懂。老丈人一口地道的东阿方言,直接给我听迷糊了。我转头看向正在埋头忙着啃肉的代女士,代女士再给我翻译一下:“他说,他觉得你人挺好……他同意咱俩的事儿了,后面订婚结婚流程,按你们那边的风俗就行了。”
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。
第二回去,就是订婚了。订婚的时候,姐夫开车,三姨夫是代表我家长辈,姐代表我妈,四个大人加我小外甥女,5个人开车从烟台出发去东阿。下午三四点出发,晚上在济南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从济南再开去东阿。从济南到东阿就很快了,1个多小时就到了。
到了东阿,姐夫说,我看抖音上,求婚都得买花,咱们先去找个花店,买两束花。
我们对东阿也不熟悉,七拐八拐,好不容易找了个花店,然后那个花店老板赶紧就帮我做。老板比较健谈,边做边扯闲篇: “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?哦,烟台的?来这儿干啥?哦?订婚?要了你多少彩礼?哎,不多啊,好几年前的价了,现在早就涨了。你们那彩礼低啊,三万一千八,三家一起发,我咋知道?我也是抖音上看的……”
订好了花,就赶紧往代女士家里赶。到了之后,一下车就看见代女士和岳母迎了过来,后面则跟着代女士七大姑八大姨,叔叔爷爷一大帮。众目睽睽之下,我生平第一次送出鲜花,先送了一束给岳母,然后再给代女士一束。别说,当时那场面,现在想起来还感觉略带“娇羞”。
后来我听媳妇说,我岳母也是生平第一次被送鲜花,她也“娇羞”……
后面就是两家人一期寒暄,共进午餐。吃完午饭,因为第二天我还要出差,所以我们没有停留,直接就返程了。
第三次则是我们两人结婚后的回门。这次呆的时间最长,喝的也最多。每天一斤白酒,中午半斤,晚上半斤,连续喝了好几天。其他时间就是和代女士新婚燕尔,腻在一起,没事儿逛逛街,溜溜弯,感受一下东阿的风土人情。
返程的时候,老丈人拖着代女士的行李箱,送了老远。养了30年的闺女嫁人了,还是嫁到离家很远的烟台,老头有点不舍得。
回来后,岳母跟代女士视频:“你爸啊,看你们上了车,一溜烟走了,自己在那偷偷抹眼泪……”
说到喝酒,老丈人就很爱喝酒,但是他身体不太好,又喝不了多少,属于又菜又爱喝那种。所以,每次去东阿,我都得给他备上点酒。老丈人好酒不舍得喝,就爱送人。所以我就给他送口粮酒。我父亲还在的时候,每年过年都会买酒送亲戚朋友啥的,总会有剩的,所以家里到现在还存有近十年前的老酒。于是每次去东阿都给他带几瓶,媳妇有时候自己回去,也会捎两瓶。
前一阵,媳妇说,我爹没酒喝了,自己去买的大桶散喽子。我说那酒靠谱吗?大概率都是酒精兑点水,再加点香精。然后网上买了两箱酒给他寄了过去。没敢买好酒,只能买点二三十一瓶的口粮酒。他这一顿二两,一天两顿,三天一瓶,不到一个月一箱酒就能喝没了。
11月底,感恩节,代女士有2天假期,刚好又连着一个周末,她又动了回家的念头,跟我说,要不咱们回趟东阿?我说,看看情况,不确定项目上时间允不允许。代女士说,你再不跟我回去趟,我爸妈都要生气了。别人家的女婿没事就上门,送这送那,还帮忙干活。你倒好,一年见不着面不说,视频的时候你都不出镜,能行么?
代女士这么一说,那看样子必须得去一趟了。请了两天年假,跟代女士踏上了回东阿的旅程。
K286,烟台到北京的白皮火车,08年我就坐这车去北漂。代女士做了好几天的往返攻略,我告诉她,直接选这趟车,晚上出发,早上6点到济南,然后一趟大巴9点来钟直接到你家门口,还能赶上中午老丈人做的饭,美滋滋。
果然,一切很顺利。9点的时候,我已经出现在了东阿的大桥镇,跟代女士去超市买了点排骨,鸡,水果。刚好这个时间不算太晚,我看街上有一家早餐店,卖包子的。便和代女士进去吃点早餐。一进去,嚯,这包子,好吃实惠,大葱猪肉馅儿的,1块一个,白菜肉等其他菜+肉的包子,8毛一个。胡辣汤1块一碗,无限续杯。我一口气吃了5个包子,走的时候还打包了8个……
到了代女士家,老丈人早在院子里等着了,见我们回来,赶紧出来迎接。老两口把我们迎进门,上来先问我母亲身体如何,听说身体不错,老丈人点点头,放心不少。岳母则赶紧从柜子里掏出来老丈人的羽绒马甲,让我穿上,说老丈人嫌太大了,不穿。我也不推辞,直接穿上。岳母又给媳妇拿她的花棉袄,顿时媳妇就变成了接地气的“农村小少妇”。
这时候,岳母笑嘻嘻的拿出来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结的柿子晒成的柿饼,让我们尝一尝。我喜欢吃柿子饼,看见柿饼拿来,立马抄起一个吃起来。自家的柿子饼就是甜!
吃完后,岳母笑咪咪的说,哎呀,你吃了柿饼,今天不能喝酒了吧?
我顿时愣在原地,是啊!怎么把这事儿忘了,还打算跟老丈人好好喝两顿酒呢。这要是吃了柿子再喝酒,那不直接进医院了?
老丈人也愣在原地:怎么会有这种操作?但还有些不死心,悻悻地问:少喝点不行?
媳妇白了他一眼,你自己喝吧。
老丈人弱弱地说:那要不喝点啤酒也行?
代女士怒了:啤酒也不行!!
第一天这两顿酒,老丈人自己喝得没滋没味。
第二天,刚吃完早饭,媳妇就要带我去洗澡。我问,去城里洗澡吗?是高端洗浴吗?有技师吗?
代女士白我一眼:隔壁村的澡堂子,村里人家自己开的,别说没有年轻貌美的技师了,就连搓澡的大妈都没有。我顿时很失望。等代女士带我到了澡堂子,我一看,果然是在一户人家的地下室。代女士选了个2人单间。我进去一看,好嘛,一张床,2个浴缸,一个淋浴,很简单的一个浴室。本来还很期待跟代女士来一段浴室.avi,没想到这么简陋,顿时兴致缺缺。
等洗完澡回到家,已接近中午。老丈人又开始准备午餐了。排骨,炖鸡,都准备上了。我之前送给他的烟台大鱿鱼,他不太会做,一直放在冰箱里面冻着。我收拾了一下,给代女士做了一道辣椒炒鱿鱼(当然,我刀工有限,不如大嫂还会切花刀)。
等到开饭时,老丈人生龙活虎,跃跃欲试,撸起袖子,端着酒杯,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。我正在纳闷,他那点酒量凭啥这么嚣张,咋咋呼呼跟磊哥似的。谁知道他来了一句,“你年轻,多喝点,把昨天的补上!”
我:???
好家伙,这算盘打得挺响。但是他算盘打得再响,也得败在自己的闺女手上。代女士一瞪眼,老丈人就讪讪地收住了,我俩于是就小酌了一点。
第三天,我和媳妇去县城,逛了逛街,购物了一番。代女士给我买了双带绒的休闲鞋,你别说,比我穿的那双暖和还轻便,很舒服。然后给我买了一双本命年的红袜子。我问:为什么没有红秋裤?代女士一脸嫌弃的看着我:红袜子就行了,红秋裤实在是接受不了。行吧,你说了算。
老丈人家里养了两只小狗,一只灰色的,叫小五,一只白色的,叫妞妞,俩小狗都是母的。妞妞前一段时间刚生了两只黑色的小狗,夭折了一只,只剩下一只。我们回去的第三天晚上,小五也生了,一窝生了四个,两个花的,倍儿可爱。早上起床后,媳妇听说小五生了,一溜烟地跑去看,蹲在那里恋恋不舍。看她那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,我严重怀疑,她嚷嚷着这次回来最大的目的就是亲自看小狗。可惜咯,第四天就要返程了,她再喜欢也没时间呆在家里看小狗了。
第四天上午,我们吃完早饭,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。等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等下次回东阿,就不一定是啥时候了,完全看媳妇的假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