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的人生过的如此阳光,除了自己心态好,有很多的朋友之外,最重要的是身边有几位红颜能够一直陪着他。他的长情也是至今让人感动。
苏轼18岁的时候,娶了妻子王弗。王弗比苏轼小2岁,嫁给苏轼的时候16岁。刚嫁给苏轼的时候,也没说自己读过书,苏轼读书,她就在旁边陪着。苏轼一旦有遗忘书上的内容,王弗就在旁边提醒一下。苏轼觉得这个媳妇读书读的还是可以的,就问她别的书读的怎么样,凡是问到的书,王弗都说自己略懂。说白了王弗自己是恭谨谦逊,自己一定是博览群书。
王弗是苏轼的结发妻子,嫁给他11年后,在东京去世,去世的时候只有27岁。苏轼在写给自己妻子的墓志铭中写道:
君讳弗,眉之青神人,乡贡进士方之女。生十有六年而归于轼。有子迈。君之未嫁,事父母,既嫁,事吾先君、先夫人,皆以谨肃闻。其始,未尝自言其知书也。见轼读书,则终日不去,亦不知其能通也。其后轼有所为于外,君未尝不问知其详。曰:“子去亲远,不可以不慎。”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轼者相语也。轼与客言于外,君立屏间听之,退必反覆其言曰:“某人也,言辄持两端,惟子意之所向,子何用与是人言?”有来求与轼亲厚甚者,君曰:“恐不能久。其与人锐,其去人必速。”已而果然。将死之岁,其言多可听,类有识者。其死也,盖年二十有七而已。始死,先君命轼曰:“妇从汝于艰难,不可忘也。他日汝必葬诸其姑之侧。” 君得从先夫人于九原,余不能。呜呼哀哉!余永无所依怙。君虽没,其有与为妇何伤乎?呜呼哀哉!
王弗与苏轼相伴11年,两人琴瑟和鸣,感情甚笃。王弗“幕后听言”,可以根据来拜访苏轼的人的言谈举止,分辨出这个人的道德品质,可以说是兰质蕙心冰雪聪明了。但是钟灵毓秀者,必遭天妒。27岁王弗早逝,给苏轼留下了永远的伤痛。十年之后,苏轼在密州担任太守的时候,晚上梦到了结发妻子王弗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。醒来后发现自己泪水早已将枕头浸湿了。回想起自己当年与妻子的幸福生活,感慨万千,写下了千古悼亡第一词,《江城子·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:
十年生死两茫茫。不思量。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 夜来幽梦忽还乡。小轩窗。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肠断处,明月夜,短松冈。
了解了他和王弗之间的感情,再读这首词,顿觉肝肠寸断。文人多重情。不说苏东坡,就说乾隆,一代帝王,帝王中的文艺青年,后宫佳丽三千,唯有对结发妻子富察皇后才是真爱。自富察皇后去世之后,他一感到孤单的时候,就一个人带瓶酒,去富察皇后的墓前与她聊天,说说自己的心里话,留下了几百首纪念她的诗。虽然乾隆写诗不咋地,但是这份情是绝对的真挚。
王弗在杭州的时候,买了一个丫鬟,叫朝云,那时候她才十一二岁。王弗去世之后,苏轼续弦娶的是王弗的堂妹。等朝云长大了,她自然而然的成了苏轼的妾。朝云从小陪在苏轼身边,可以说是最懂苏轼的人。有一天,苏轼下朝回家,吃完饭后,一边拍着肚皮一边散步。他问旁边的人,你们说,这肚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?有人说是锦绣文章,有人说是一肚子学问,只有朝云说,“学士一肚皮不合时宜。”苏轼捧腹大笑,说,惟有朝云才是那个最懂我的人。
朝云一生陪伴在苏轼身边,随着苏轼流浪天涯,不离不弃。她给苏轼生了一个孩子,可惜十个月大的时候,在苏轼回京的路上夭折了。朝云肝肠寸断,难以忍受丧子的痛苦,此后她一生再也没有要孩子。苏轼被贬谪到岭南惠州,出发前他遣散了家眷,唯有朝云不肯离他而去,与他一起千里迢迢一同前往。没想到这一去,就此埋骨岭南,再也没有离开。她在惠州染上了疟疾不治去世。苏轼心痛不已,按照她的遗愿,把她安葬在惠州西湖畔。西湖边栖禅寺的僧人在墓前建了六如亭,亭上有苏轼亲手题的挽联“不合时宜,惟有朝云能识我;独弹古调,每逢暮雨倍思卿。”苏轼难掩失去朝云的悲痛,为她写墓志铭,写疏,写悼念词。其中那首《西江月·梅花》,写出了苏轼眼中最美的朝云:
玉骨那愁瘴雾?冰肌自有仙风,海迁时过探芳丛,倒挂绿毛么凤。 素面反嫌粉涴,洗妆不褪唇红,高情已逐晓云空,不与梨花同梦。
红颜已去,苏轼就此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”,再也没有人给他唱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”了,也罢,那就再也不听了。
于是,苏轼终生不复听此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