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了穆宗朝,张居正进了内阁。一开始得时候,内阁是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三个人。但是经过几次得内阁纷争,徐阶终于老了,年纪大了,斗不过年轻的高拱,于是告老还乡了。

明朝的皇帝其实都很有意思,嘉靖皇帝信道,躲在深宫中修道一修就是几十年不露面,而他的儿子穆宗也是一个不爱治理国家的皇帝。他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,不喜欢我就不搭理,所以他上朝从来不说话。一次两次不说话还正常,但是他这个皇帝,不说话是按年算的,直到他当上皇帝的第四年,他上朝还是不说话,真是能憋得住。不要以为他不说话是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或者是个白痴,他真的不爱捣鼓政治,他在后宫玩的可嗨了,爱女人,爱喝酒,爱玩,爱宫苑,爱秋千,一切有意思的好玩的他都喜欢,唯独不喜欢政治。他有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,还有李春芳、陈以勤、郭朴这些大臣,政治交给他们就行了,自己不用费心。他想的挺好的,但是他把驾驭群臣的威严也放手交给了大臣,所以在他在位的六年之间,朝廷之中只有各种纷争。

穆宗皇帝是一个比较宽厚的皇帝,他爱珠宝美人,爱玩,御史就上奏劝谏,有一个叫詹仰庇的,直接上疏攻击他:

“陛下玩好之端渐启,弼违之谏恶闻,群小乘隙,百方诱惑,害有不可胜言者。”

皇帝看了之后,理都不理他。穆宗渐渐疏远皇后,皇后只好迁居别宫,慢慢的抑郁生病了,詹仰庇又上奏攻击他:

“近闻皇后移居别宫,已近一载,陛下略不省视。万一不讳,如圣德何?臣下莫不忧惶,徒以事涉宫禁,不敢颂言。臣谓人臣之义,知而不言当死,言而触讳亦当死。臣今日固不惜死,愿陛下采听臣言,立复皇后中宫,时加慰问,臣虽死,贤于生。”

这要搁别的年代,比如说嘉靖年间,早就一顿廷杖先打一顿再说。穆宗皇帝看了之后,直接批复:

“后无子多病,移居别宫,聊自适以冀却疾,尔何知内廷事,顾妄言。”

这意思是说,皇后先病了,然后移居到别宫去养病了,你一个御史不知道后宫的事儿就别瞎哔哔。

从隆庆元年,到隆庆六年,穆宗在位的短短六年之间,内阁纷争愈演愈烈。隆庆元年,言官集体弹劾高拱,把他弄了一顿,到了隆庆二年,言官又弹劾徐阶,直接把徐阶给干辞职了,告老还乡了。徐阶干了十七年的大学士,七年的首辅,就这么致仕了。走的时候,他把家事国事,统统托付给了张居正。他是懂张居正的,他觉得,事情托付给张居正,他踏实。徐阶走后,张居正写了一封信给他,是这么说的:

不肖受知于老师也,天下莫不闻,老师以家国之事,托之于不肖也,天下亦莫不闻。丙寅之事,老师手扶日月,照临寰宇,沉几密谋,相与图议于帷幄者,不肖一人而已。既而获被末光,滥蒙援拔,不肖亦自以为不世之遇,日夜思所以报主恩,酬知己者。

又说:

大丈夫既以身许国家,许知己,唯鞠躬尽瘁而已,他复何言。

丙寅之事,说的是立穆宗发遗诏的事情,这么大的事情,徐阶只找了张居正一个人谈,可见他俩关系是多密切。张居正也是明白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对自己的提携,对帮助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是多么的巨大,所以,以身许国家酬知己,自己都义不容辞。

隆庆三年,杨博致仕,高拱复入内阁,内阁继续纷争。隆庆四年,陈以勤扛不住了,致仕;这一年十月,高拱提议考察科道,这一次考察,贬斥二十七人;隆庆五年,内阁大学士殷士儋致仕……

在一次次的内阁纷争中,张居正靠着自己的政治智慧,一次又一次的安然度过,直到隆庆六年五月,连穆宗皇帝都厌倦这种日子,直接中风去世了,那一年他才三十六岁。

随后神宗即位,内阁中那些和自己意见相左的同僚们,也都走的差不多了,没有人再来掣肘了,张居正开始了自己大刀阔斧的改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