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上,和林总一起出门上班,两个人开心的去取车。因为春节期间的新冠肺炎的影响,林总开车上下班,我每天也开心的蹭车。小区里面停车收费,所以他把车停在了东门外。东门外马路对面,有一片空地,每天晚上这里都会有夜市。夜市的外围是可以停车的,所以林总把车一直都停在这里。

我们上了车,林总一抬头,愣了一下,说,玻璃上这是个啥?我抬头一看,好像是一张纸。林总喷了一点玻璃水,挂了几下雨刷,纸纹丝不动,我们顿时感觉不妙,难道说是粘上去的?赶紧下车检查,果然,车玻璃上用浆糊粘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,“此处夜间不准停车,否则后果自负”的字样。我们刮了几下,刮不下来。我从车上拿了一瓶水,一边淋水一边刮。

就在这时,过来一个大哥,我抬头一看,认识,昨天晚上还在他的菜摊上买了几颗辣椒,嗯,5颗辣椒三块钱,说贵不贵。大哥问我,这是你们的车吗?我说是啊。大哥有点不好意思,哎呀,早知道是你们的车,我就不贴条了。然后掏出手机,拍了一下车牌号,跟我们说,没事,以后可以停在这,不会贴条了。 大哥看我们刮得比较辛苦,从旁边掏出来一把生锈得菜刀,跟我们说,用这个,比较好刮。于是林总捞起菜刀用刀刃刮,我就往玻璃上淋水,一会就刮完了。

上了车,我和林总一直在讨论这个大哥。我说昨晚咱们刚买了他的辣椒,他立马就给咱们贴条。不过得亏认识,不然连车都没地方停了。林总说是啊,这就是搞关系的重要性。我说这个大哥,我认识好几年了……

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大哥的时候,还是两年前。那时候东门外,也就是停车的这个位置,还没有夜市,不过有几家做烧烤的,搭了几个大棚,晚上在这做烧烤。某个夏天的晚上,我一个人溜达出来吃烧烤,走到了一个摊子上,看见摊主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哥们,操着一口栖霞话,我顿时感觉这人有可能是老乡。于是我就在这个摊位上吃了一顿烧烤。彼时,一个黑脸的大哥,一脸愁苦的在摊子前忙来忙去。切菜、炒菜、端菜,上酒,都是他在忙活。而我那个栖霞老乡,则是一个甩手掌柜,光指挥不干事。这个黑脸大哥,一听他说话口音,我就知道他来自黑龙江。于是和他攀谈了几句,知道他刚从东北过来,投奔亲戚。而我那个栖霞老乡,貌似就是他的亲戚。因为老乡跟我说自己娶了一个东北媳妇。认识了之后,我没事就会去老乡那里吃顿烧烤,有时还会带着苏栋、林总去,毕竟支持老乡的买卖。而这个东北大哥,那个时候好像混的相当不如意。我吃烧烤的时候,偶尔听他们之间谈几句自己的事情。从我的角度来听(我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),他们讲的都是黑话。什么谁谁被警察抓进去了,什么怎么才能把谁谁捞出来;总之,一听就是这几个大哥是混道上的。但是为什么混道上的还开一个小烧烤摊,我实在不是很理解。后来一想,大概是那时候扫黑除恶怕撞在枪口上,没办法才弄一个烧烤摊混日子吧。

后来过了一段时间,老乡的烧烤摊不干了,我听他的向我抱怨,没想到干这个买卖这么累,每天都要干到凌晨三四点,身体熬不住,所以撤摊了。那时候我就很少看见我的那个老乡了。但是,这个黑脸大哥,我经常看见,他好像就离不开这一亩三分地了。老乡不干了之后,他自己支了一个烧烤摊,打出口号啤酒随便喝,以此招徕顾客。但是大家好像不是很买账,所以没人来他的烧烤摊。干了几个月,不大行,就拉倒了。烧烤摊不干了之后,恰逢附近的一个夜市拆迁,原址上盖商品楼了,夜市就搬迁到小区东门这里。这下黑脸大哥摇身一变,又变成了市场管理人员,协助管理市场,收摊位费。就这样,我们每天下班回来,经常看见他在市场上溜达。到了这时候,大哥虽然脸还是很黑,但是,脸上的愁苦已经不见了,大概已经走出了最困难的时候,日子比较好过了。随着市场发展,他身上逐渐多了自信,少了那种唯唯诺诺的特质。这是经历了时间的考验。

很久以前,大约九年前,我和同事小马在北京的菊园夜市上闲逛。我身边是他,他身边是自己的女朋友,后来成了他的媳妇。我们在闲聊的时候,谈到了男人的魅力。他的女朋友说过一句这样的话,她说,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,不在于他长得有多帅,有多少钱,也不在于他多会花言巧语,而在于他的人生阅历,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,他身上的成熟、稳重、自信等等的气质,这才是最迷人的。

今天早上,这个黑脸大哥站在车前,与两年前判若两人。他这些年一定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,在他沉淀下来那种如山岳一般沉稳的气质,应该是是他这两年最大的财富。有这种心气在,相信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坎儿,都能趟过去。